后日谈

甚至没有机会告别

已经上班,却还在写论文、等答辩。直到回了一趟学校,才真正觉得自己毕业了。

去年十一月开始上班的时候,以为自己已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。每天去公司,开始做项目,也开始领工资。可到了今年,论文还得写,答辩还得准备,学校的事情并没有因为上班就结束。

这一年,真正让我觉得自己毕业了的,是后来回学校的那一次。

过年

刚上班那阵,哥们还没变成猪。出门知道打扮打扮,留下了几张照片,现在看还挺帅,令人感叹。

趁着六号周末,提前给初七生日的侄女过了生日,因为初七大家就都开工了。正月十二又跟亲戚们吃了顿饭,已经不记得是谁请的。倒是二十号,两位远方的表姐久违地过来串门,让我记了很久。

可能是年龄差的问题,小时候对表姐的印象,总是知识青年、机敏、精干。这次见面,却觉得她与印象中的人已经完全不同了。姐夫在远地出差,除了经济上的部分资助,她仿佛成了一个独自带着两个孩子的大龄母亲。经过老来得子的折磨,整个人判若两人。

孩子以前也让我觉得不可思议,仅开过一次开关,就知道对应的是哪盏灯。这次看到的却是无理取闹、争宠、歇斯底里,一丝伤仲永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
每当聊到这些,父母总归结为「命苦」。我现在初入社会,资历尚浅,说话会比较偏激,但总觉得所有故事都有缘由,又不能只凭见面的这点印象说清楚。

等答辩吧

年初工作没什么大事,倒是因为疫情,高速封了,每次去公司都要绕远路。

年后更换了技术栈,用 Unity + C# 准备开发一款新的 App。新的东西要学,书也买了不少,Unity、C#、Shader、游戏编程,也有 Swift。技术总要先调研,才知道接下来学什么。而说到 Unity,首先想到的就是原神。

至此我变成了原批。第一次小保底,雷神,开启了一段故事。之后第一个十连出了迪卢克,感谢开荒有你;下一个十连,大保底给了绫华。当时也不懂抽卡机制,听了吴狗的建议。后来围绕绫华组了永冻队,开始认真学手法,这是我第一支真正算得上玩熟、甚至可以说「精通」的队伍。之后碰到高难度的内容,也总想拿它去打。

不过,工作和游戏之外,还有论文等着。到了五月,白天学习 Unity,中午、晚上加班写论文,基本每天都是九点之后下班,相当难熬的一段日子。加班是给自己加的,心情总归能好一点,但也还是想找个地方释放情绪,于是决定装一台 ITX 电脑。

到货那天,3060 的尺寸至今仍让我震撼。买的时候想着开心,到手以后全是折腾。裸机电脑,啥都没有,跟笔记本没法比。没有网线,没有 Wi-Fi,没有 C 口连接,最后还是通过 Pico 把网卡驱动装上的,简直是噩梦。感觉在经济条件允许、又不太吃性能的前提下,能上笔记本就上笔记本吧,是真折磨。

住处也在这段时间换了。之前合租的舍友回学校,留下两只小猫,我当了一个多星期的铲屎官,拍了几张猫片,也发现独居多么幸福。与陌生人合租有不少痛点,一个人住过之后,就下定决心搬了出来。

后来在公寓拉了一条网线。租房子,总觉得东西不会是自己的,就有一种想凑合的心态。但每天确实住在这里,想了想,我们活在当下。

那时侄女也即将中考,我跟父母一起起草了一封给她的信。虽然对中考成绩没什么帮助,但作为家长也是尽心了。

五月底,论文终于完稿。老师说:「看起来没有大问题了,等答辩吧。」

这句话多么刻骨铭心。那一刻的环境、心情,到现在都历历在目。

回了一趟学校

答辩持续了一天,我排在上午的尾巴。大家都在家,甚至摄像头都没开,水平基本不太行,只有几个让人印象深刻。其中有个女生露脸录了一段展示视频,可能那天心跳一直很快,看到的时候竟有怦然心动之感。

后来去了趟学校。故地重游,却有一丝伤感。舍友还是那些舍友,校园景色也是百千年之依旧,只是少了一份热闹,多了一份凄凉。

曾经也厌恶过对面宿舍的学长毕业时连喝三天三夜,楼道里全是酒气。现在却发现,我们连把人聚齐的机会都没有。没有说再见就散场的遗憾,轮到自己的时候,才知道是什么感觉。

又转了转图书馆、实验室、网球场。之前搬家整理屋子,已经扔掉了那双耐克 Cage 网球鞋,与之前的网球生涯说了再见。可再走到这些地方,记忆还是碎片般涌现。这时突然理解了漫画里的回忆杀,也能理解为什么要扔掉离开之人留下的相关物品了。

没有拍上的毕业照
没有穿过的学士服
没有参加的线上毕业典礼
没有告别的离开
没有和舍友一起吃过的毕业饭

换来一场无比简单的毕业答辩。

这就是我的大四生涯。

回宿舍的路上,看见路旁的车上写着两行刺目的字:

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长大吗
你怎么愁眉不展啊

那一瞬间,我感觉自己早已不再属于这里。没有一同吃晚饭,便离开了。

毕业以后

学校的事情结束了,工作还在继续。最初倒也平静,没有觉得多困难。直到轻轨与室内的项目来了,开始严重加班,做各种内容的适配,才知道前面那段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年初买来的书,也在做这些需求时有了更深的理解。

八月,发了转正后的第一份工资。虽然涨薪了,到手的却基本和之前没什么区别。五险一金、税款,无疑也是打工人的又一大天敌。而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自己的养老金呢?

那时还有买车攒钱的计划。之前开着父母的车,每次在路口等红灯,都会被宋的背影吸引。尾部真的特别精致,尤其是白色的,看着看着就有了想买的念头。加上觉得不该再长时间开父母的车,5 月 2 日就去了 4S 店,订下了宋。

新店说等车要两三个月。当时还在忙论文,等到八月底,我亲爱的车车到了,论文、答辩、回学校,都已经是前面的事情了。

第一次走提车流程,也是第一次线上选号。那天全家人一起去提车,真的挺尴尬。但这样反而才能铭记,不是吗。

再往后的几个月,能写下来的事情就少了。买书、学习、做需求、加班,大体就是这些。回头想,论文完稿时老师说的话、回学校走过的地方、全家一起提车的场面,都还记得,后面的日子却渐渐混在了一起。

不过十二月,雷神二命了。

这个倒还记得。